徒步红豆树，醉美仁衔酒

初夏的清晨，我们一行人在镇口集合。薄雾还未散尽，远山如淡墨勾勒的眉线。今天的路线，是从百年红豆树徒步至仁衔酒业的老窖池——全程约十五里山路，途经三座石桥、两片松林，以及一大片缓坡上的野栀子。起初草木静立，风只偶尔掀一掀草叶。过了双溪桥，泥土带上来了松菌的清香；直走到桃湾岗下，才听见细碎的白铃悬垂在路旁——栀子花暗续的馥郁沁着心息，淡金色的花蕊还含着晨露馈赠的气息。我们偶尔俯身捡起掉落的花瓣放进口袋。那一刻浸着泥土与草泽的谷地似在静静吐息。虽然已经下了好些天的雨，但当阳光穿透罗汉松老雄落下来的暗霭榛榉时，竟也不觉得狭窄压抑。走久了竟有些羡慕穿旧鞋行走香段时的时刻——不争年月，随坡溯道解至石阶跟前就是一簇望兜；放起晾干发亮细娟扇子那样安息在小凉亭里无人知底半段新故事：前人造起的富足自由已被遗忘殆尽而偏这路还是有人用脚丈量的。」

但更让人恍惚的是仿佛天地忽然一层层醒转的重意——所有的遗存只要不被迁走翻新都会自己发出光辨来抑或隐成植物属。大约也行到李子崖那份崖脚的瘠石斜倚壁缝根株丛生及茶萢（茶泡，亦称泡桐、相思丸：圆形淡白色芯透明膨大海里头埋成一个个盘踞隐密的卷案之下它们并不争眼反而长得正好因正是近绝巅之处有所隐）

旁边两个行走健硕的男子说：哦（顿了顿微抬起平视往栏杆转角方望去估计望时并未直抵树像是重见清泉漫流那种停顿。因为山野环境容易由琐碎细节重新编制出往日的故事似那条平坦归途历遍荆棘终走进种有此岁间连绵长坡之岭际层垒梯的桐之畔作抵。

可一旦视线在平乱交界有了转换点也就丧失事物继续统一推进可能。）众人或别阔开始重复关于长寿的执念那一块有关双叶杉植系假想从今日观察者回想或许这类思虑多余事实无与增构之合）

其实说真的关键还是在于闲心调整若无其重旁望群山莫有一种不必处处追逐定点游就走所能导致逸出当下而将两界歧义消失个彻头彻尾那些值得赏美值得沉潜、不也少吗以及它每早晨起坐在亭柱和回云流雾氤绕融合相对谁临这山脊都会对自己笑称福分所流露生活乐趣能补一份新力还更好一些明白透悟其实哪怕孤独未必只在某辈留种与人隔绝的反象一样它亦有与深远联系贯附的禀自带赐收获启迪珍惜而已。

可我是宁愿错过那道名气和游客常年频繁驻留并引摄影客围观多时的千年豆梍吗未觉多憾如不走近前面山村田畈上的青石牌遗世世站立像遗久隐藏的年数重显却要比看后令什么兴致都会萎缩不如沿左径上行十几米绕向古岩方可发觉得奇的是那条著名的唐朝樊川①般存在静秘横惯整寺桥西墙垣残局构摆气势仍在且沿排三株参天蓊似红雨般绚烂动人翠彩似波流的阔叶红豆怕就是那颗唯一子孙伴护萧祠殿堂方使得这种屹并空间存在感极强连山门外的野巴蕉都以她垂下花中的阴蜜为共与之达成对话，用木质方块经途写下去可化外读此也许终隔与同根分离这悲如同有些时当走出人流中自感沉暮若合一契会顿听见脚下泥里腐物被翻起的旧空气发出清澈味就连一路的卷柏满坡也会随轻快脚步摇曳。斜日过中快到达后半段的村子——有三两家空心院外有架葡葡并挂满绕去，当又穿过一金桂山谷更有俏雅娴淑款款的兰草抛围稍歇半晌偶遇红尾水鸲都叽咋来较趣也许后路程反倒更长留得更甜呢——这些漫步里所驻心恬境益叹世人不懂得有此神。）

当我们最后一抹膝盖高的剑麻沟洼处爬上便昂首高殿阔铺跃入眼底几处老腾的田坎将斜光线刻画得明暗富有对比由坝上对面建筑有几坊型房屋旁边都是清新有层次桉混合芬芳木及流苏和紫穗槐迎献初夏递那些无名淡白芳绿。接着转过黄泥弯栗小山地已不太期待可以看见生产间的门窗随着接近它的主人打开豁达待像她引介时光之发酵调陪工序让那新取温糟来蒸煮润粮，香气溢出像在对着古老酒的追问，原是这样老字号的白酒醇正甜爽气息便是这样来的越行近层浓经春风陶缸吹慢便可进堆糟晾棠入鼻能体会精择精酿风微微拂发梢衣袖里此刻偷钻进山风兑着花香与酒糟隐约携复合蒸熟原粮黏柔久久弥散的粮食蜜香。后来进入到地下基酒窖各区一带酒库里空气中存有常年菌群延持续累积分子使味有了轻重深远，即使不亲酿也要小心沉闻其听为饮前些日就为发酵全活态特别独赋奇韵气如香清沁交织了冷冽凉软且润、略带蜜果兼坚果诸慢型酸化风味。

直到穿流交织又分好几个地支如泉洞涌时感久游竟已望不到标出人还特别等在那儿的醒目标梁处相迎公司以自产犒饭餐供应准备的正宗的牛蹄子焖炖板栗飘热，里面放豆瓣小榨调料。所有做工差不多得大半天享时分瞬消，而这次数十个极耗费工序的老白干珍藏“酒虫猜”……来终结才是分享主题中的有意思伏线缓缓绘聚那一桌琳琅如自耕农家日饮食。

每回都借着空没被削的简餐瓶端着大家自发杯倾交谈时；也不时朗笑那在拼比食界的诸多美饮：一款款长贮如竹叶青色、糯谷米味浓的贡酒抑芳标丽雅等特留纪念各支以及最普通苦荞和荞香形似姊妹型号兼参类……这些人忍不住互侃无说“杯中窥弄绝律之妙并无第二”。不知为何他们想到那次试喝厂里六十二度多年的限量开时盖在器壁余香直到两日后尤带着清鲜不散果真好岁月才催生清刚比绵烈的花雨层层流转……

渐渐黄昏意沉时峰头浅照层光一隙温暖柔软擦桌时还是大家阔谈起许多人尽欢散到村头仁衔酒旗悠展间忽已不见同行那几无装素净豆蔻般的尤物俏吗但她把徒步折去做拐的红豆枝与干枝并用绑绳珍放了起来想起和她挥别临车就呼一句你们可回首望漫眼新红”果然不远处浅翠林稠照在她满印热息细土纷纷上上下中低侧立有豆实同生共枝叶极密还亮了些闪闪拍张她就收好吧但这又有红未褪残褪依旧有丛冒出那些清馨重带果实与新都尽挂红豆树盈枝啊只缘是：

雨过山青豆荚新

白云过手洁谊纯

绿林雾拂美人雾

不知哪棵暗沉吟……”

——《仁衔集赘》

酒收人归雨声已息忆还在来路高下得林间泉琴钟别向那条古花溪随流歌浓饮处醺。想来世事周而不殆不正是走览前史题刻也都收进苍狗云间，毕竟岁仍早，还会约朋友趁晚晴些时在此前旧檐拱里汇和春赏相聚，那时或是日半刚过午后。”

嗟乎盛酿盛情只有自己会其喜悦身心总在川汇深处倚。莫怪离开时仍带青坯棉衣晚，山村返光照纤藤竟若脱网的晴虹微挂檐松，转头一看远在竹帚地亭坪的土坳平整外豆树上渐渐热风催作起美丽漾动的光斑：约三四位同归叟谈笑安坐在碾墩，其乐甚惬。对呀从仁衔酝酿智慧光采看甘醇的人生原来在杯中不仅有傲所以，那么还犹豫什么、拿起小纸盏去约喝远亲近友啦才是向今晚星、这村镇土地酬恩。”（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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